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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不了山村小学里的那个小不点

2015-08-17 10:39:54  陈绍莲

  “队长,你一定要找黄玉德谈谈心,他在课堂上爬桌子,和其他男生打架,太调皮了!”

  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身材矮小的捣蛋鬼,是他的老师气呼呼地跑来“告状”。黄玉德是三年级班上最矮的学生,还没长到我的腰高,穿着很邋遢的衣服,黝黑的小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却忽闪忽闪的,怪可怜状的,第一次见他,就没忍心拉下脸来责骂他:“答应小泽老师,以后课堂上不调皮了,不然老师会难过的,好不好?”他眨巴着大眼睛,微微点了点头。小不点转身回教室时,我注意到他穿着一双和许多其他孩子一样较为破旧的球鞋。

  清晨学校对面的山岚在高原山脉间升腾变幻,山风很轻柔的从山顶顺着山势吹拂下来。小不点右手拿着一根带细钩的短棍,支撑着一个滚环,满操场的跑。他一会儿滚上高地,一会儿滚下楼梯,一会儿在草地上滚,一会在高高的杉木之间滚。云贵高原上明朗的晨光逐渐从东山后面投射过来,他极小的身子,跟在一个大铁环后面,就像是娴熟地驾驶着一辆灵巧老爷车的小司机一样。

  后面几天,小不点的老师依旧会跟我说他上课闹腾,他就像大坪小学其他年级里的几个男生一样,成为了我耳边的熟人。除了让志愿者更好地教给孩子知识,怎么让这些调皮的娃娃懂事也是令我头疼的一件事。

  由于白天紧张的教学、陪伴孩子、做饭、开会,夜里志愿者们总是会筋疲力竭的早早入睡。所以,在晚上十点半收到二楼两个女生惊恐的消息,还是着实让我吓了一跳:“队长,突然有人用力敲门,还在大声说话。”

  住在三楼的我马上起来,出门看情况。正好几个人和住我对面的志愿者开始吵吵嚷嚷了。

  走过去一看,小不点那微胖的奶奶牵着他的手,正在和一名志愿者大声说着什么,他削瘦的爷爷也站在旁边。原来是几天前一个在这里上课的初中生弄丢了篮球,怀疑是小不点搞丢的,就要他赔钱,不然就要打他,奶奶害怕孙子受欺负,就来学校找老师。

  我安抚着老人,让他们冷静下来,说我们会解决问题,不会让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打的,老人家马上高兴起来了。

  “但是……”我话锋一转,“黄玉德在学校里也算是比较调皮的一个了,老师一直在给我反映问题。”

  老人家马上气急败坏地揪住小不点的耳朵,我赶紧把孩子的头护过来,老人就指着他说:“听见没有,老师这么好,你在学校里要好好听老师的话,你爸爸妈妈不在家,老师这么远来这边给你上课,你就要乖点,知道么?”一直没有说话的小不点撅着小嘴,眨巴着大眼睛,微微点了点头。我忙说:“没事没事,只要孩子在学校里听话就好。”

  第二天清早,对面山里的雾气仍然在漫山的绿意间神秘莫测,阳光依旧从东山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射出来,却少了一只满操场跑的滚环。

  吃过午饭,我和其他志愿者开始商量:实在不行,可以把我们自己买来的6个篮球拿一个给那个初中生,以免以后闹矛盾。同时,有志愿者开始询问学生那天的情况,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,不过可惜都无功而返。

 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,小不点的奶奶又赶来学校里了。

  志愿者开始在奶奶和初中生之间做工作,两方谁也不让一步,其间我一直护着小不点,以防他被奶奶揪耳朵。在志愿者们的劝说下,最后两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,是由我们志愿者带来的球作为抵偿,并补上50元的差价。小不点奶奶又伸出手想揪他的耳朵,我一把把他护到我身后说:“问题解决了就好,你们作为家长应该尽量少打孩子,而且今天他乖多了,值得表扬的。”正在这时候,一个志愿者从楼上跑下来,欣喜地说:“蓝球找到了!”原来那个孩子的蓝球被放在二楼办公室的角落里没人发现。最后,初中生不好意思地给小不点和奶奶道了歉,奶奶也满意地走了。

  我带着小不点回教室时,他牵着我的手,抬头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说:“小泽老师,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。”我看着他,心中瞬间涌过一阵暖流。

  那天之后,小不点黄玉德就是三年级最乖的学生了。他的老师总是会在看见他时跟我说一句:“黄玉德可乖了!”

  我们走那天,三年级班上几个学生趴在桌子上哭得很伤心,其中就有小不点。我尽力去安慰他,可是毫无作用。实在没办法,我转身准备离开时,小不点突然一下子抱住我的腿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我难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轻轻蹲下,静静地抱着他,就那样,好久、好久。

  学校前面,是连绵不绝的山脉,山里是无拘无束的雾气。我想,我会想念这个孩子,想念大山里的一个小不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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